二〇〇五年由Sandy Chan(山地)創辦的《「自發作」創意diy書展》,一晃眼來到第十屆,也是最後一屆。「坦白說,好累。」累還累,但來到最後一屆,她還是每件作品都如數家珍,你會感受到她源源不絕的動力和熱情,她又說,當你走進書展,會驚喜原來書可以是這麼一回事,「最欣喜的是,仍有一班年輕人仍然喜歡書。」對讀者來說,又何嘗不是?

  走過油麻地kubrick的第一站,書展現於商務印書館(尖沙嘴圖書中心)進行第二站,歷屆「自發作」書大雜燴展覽,將於四月在灣仔艺鵠書店舉行。這一屆,Sandy從七十多八十份參加者遞交的Dummy,選出二十份,這些作者持續創作,現在大家都在書展看到他們的創作成果。她稱這屆不少作者秉承傳統翻頁式的書本製作,卻有性格在其中,尺寸、物料、裝幀,各適其適,「甚麼人便做甚麼書。」也多了全文字作品,可見年輕人一心一意相信文字。

  Morning Gary和Fish Jacket分別帶來兩本很有插畫味、手作味的作品《好熱好熱啊!》、《馬戲團的動物都放假了》,前者講環保,翻頁有趣,後者是Pop up書,既富立體感又有趣味。Morning Gary現為全職插畫師,有朋友參與上屆書展,他便決定趕於最後一屆報名參加,盼完成出書心願。「看戲、聽音樂,很多事物可以憑空消失掉,實體書卻無可取代。」

  Fish Jacket也有同感,她看書長大,「枕頭底放滿書」,對書始終有情意結,喜歡書的觸感。「創作路,很孤獨,有一班人陪伴我趕Deadline,可以讓我完成一些未完成的創作念頭。」她讀藝術時,看見身邊同學都很厲害,信心大減,甚至有三、四年難以創作,參加書展後,她逐漸重拾信心,還把一度擱下創作的馬戲團動物角色,重新躍然紙上,看見完成品,她感到興奮,雖然未臻完美,「但我學懂接受不完美。」Morning Gary和Fish Jacket不諱言不會停下來,將繼續出書創作。

  Sandy早年在歐洲旅行時,目睹外國年輕人很認真地為未必盡善盡美的手作書定價值,忽然靈機一觸,「如果在香港又辦不辦得到?」便與kubrick的Amanda談及想法,後來一拍即合,遂於二〇〇五年開展第一屆《「自發作」創意diy書展》,這十屆書展,kubrick都是寄售、展覽地點之一。

  十屆一瞬,她見證書展,以至創作與社會風氣的變遷。譬如參加方法從一開始的「先到先得」、由Workshop進入書展,到現在從芸芸Dummy作品中展開遴選,又像約從第七屆開始,她覺得年輕人的信心差了,「頭幾屆的參與年輕人,真的是不管甚麼,想做甚麼書就做甚麼書。」雖然如此,她覺得後來幾屆的年輕人,都會堅持到底,反觀早屆卻有Drop out的情況。她又提到,近年創作人都把書做得愈來愈工整,或許是整個創作風氣轉變使然。無論如何,十屆書展的確累積了相當可觀的作品和創意,也為Sandy累積了豐富的友誼和感情,「看到這班創作人的成長,他們往後又各有的『自發作』創作,很開心。」

  誰不想把事情做到十全十美?Sandy便以第十屆為書展畫上句號,她笑言「見好就收」,又認為做創作要懂得在適當時候放手,「從前年輕人要出書,欠缺資源,現在年輕人不乏渠道出書,或者他們更喜歡自己去『自發作』,未必喜歡一班人一起創作,我便想,應不應該把『自發作』這個精神,轉轉模式,延伸到其他藝術類型或平台。」歷屆《「自發作」創意diy書展》,已成了一個很好的範例,她也相信本地創作風氣會愈來愈好,「沒了書展,更希望大家可以自己去『自發作』。」

  第十屆書展結束後,由往屆作者獨立運作的Archives檔案庫,將繼續延續作品存檔及借閱的保育使命。功成身退,甚麼人做甚麼事,她也要「自發作」,方向?未明。「先Let Go,才能Move on。」

文:黃子翔 圖:蔡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