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凡夫(MH), 盡本分、順自然、見真心、修正道!

  作為香港管弦樂團第一副首席(過去中譯為「第一副團長」)的梁建楓,既演奏小提琴,也活躍於指揮台上,除不時過澳門為澳門青年交響樂團做培訓工作及指揮演出,更是香港純弦和澳門精英室樂團的藝術總監,花在藝術策劃的時間上亦愈來愈多。近年他身兼拔萃女書院表演藝術總監及理工大學管弦樂團的藝術總監,都要擔任指揮、培訓和藝術策劃工作。

  最近梁建楓帶同香港拔萃女書院交響樂團到訪武漢,更寫下首個乘坐香港高鐵到內地演出的演藝團體的歷史新頁。在此一過程中,不僅見出他在樂團指揮與訓練上已累積出豐富的經驗,更見出香港高鐵通車後,和港珠澳大橋的開通,香港和內地的文化交流活動景況,勢將大大改觀。 

  梁建楓和香港拔萃女書院交響樂團乘坐香港高鐵到訪武漢,是香港特區政府駐武漢辦配合香港高鐵開通主辦的「閃耀香港2018」多項節目中,唯一的學校藝團,更不一樣的是,「女拔」的活動非僅只是表演,而是與武漢的少年樂團同台演出的交流活動。為此,整個活動亦被標誌為「鄂港青年文化交流活動」,交流對象是武漢音樂學院的東方少年交響樂團。因此,「女拔」的外訪也就與「閃耀香港2018」其他活動的性質、形式設計亦很不一樣。

  因是同台交流演出,如何將兩個不同背景,不同訓練的樂團組成聯合樂團來作壓軸演奏,便成為梁建楓莫大的挑戰。為此,樂團大隊於十月十三日上午在香港乘坐高鐵出發,車行約四個半小時,中午抵武漢後,師生參觀武漢的歷史景點,梁建楓則趕赴武漢音樂學院音樂廳,主持東方少年交響樂團的大師班,對學員提供樂團演奏技術上的訓練外,亦得以對樂團的情況有較深入的理解,對兩團將要聯合演奏馬奈斯(Marquez)第二號舞曲的合排作出準備。

  翌日(十月十四日)兩個樂團同台演出,雖是學生樂團的交流音樂會,但規格卻很高,安排在武漢的旗艦場館琴台音樂廳舉行,上午、下午排練,晚上演出。琴台音樂廳是一個仿歐陸式鞋盒形的音樂廳,裝飾得金碧輝煌,雕梁畫棟,音響上亦很敏銳。這個音樂廳自六年前啟用以來,這回已是筆者第四次在此賞樂,特點是在舞台後區的打擊樂和銅管樂特別響亮,舞台最前列的提琴弦樂聲音亦很易被「掩沒」,作為指揮的梁建楓便要在樂隊聲部的平衡上作出調整,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晚上音樂會的上半場,梁建楓指揮「女拔」,以伯恩斯坦音樂劇《康狄特》序曲開場(這明顯是呼應今年是伯恩斯坦年的安排),曲中鮮明的節奏感,與中段的悠揚旋律,充分發揮樂團的全面性技術,小女孩的樂隊竟能奏出如此強大能量的音樂,讓在場的音樂同行亦為之矚目。

  但更令人矚目的是,接着演奏華斯曼的《卡門幻想曲》,擔任小提琴獨奏的黃沛盈,只有十三歲,但卻能將曲中高難度的小提琴技巧發揮得淋漓盡致,長達十分鐘的演奏,凝聚了全場觀眾,贏得無比熱烈掌聲。黃沛盈去年五月贏得第七屆俄羅斯楊波斯基國際小提琴比賽(International Yampolsky Violin Competition)冠軍更是一鳴驚人,這個晚上的演出信心十足,顯出「身經百戰」的豐富經驗。

  相對來說,「女拔」上半場最後演奏蕭斯達高維契的第五交響曲第四樂章,才是更大挑戰。曲中飽含了年輕一代不易理解的複雜情感,老蕭在極權統治壓抑的感情藉着音樂來宣泄,不僅如此,曲中將現世代大編制的樂團能量作出了充分發揮,一般專業樂團演奏該曲亦要解決不少「難題」,當晚「女拔」的表現可評以七十至八十分,已超越學生樂團水平,足以媲美不少專業樂團,儘管未算百分百完善,仍能奏出頗為完整的音響效果,對一個全女生的樂團來說,幾乎是一個奇迹!

  交流演出,重點在於互相學習,而不在於評比高下,當然客觀上作出比較是必然之事。東方少年交響樂團的陣容,現場觀察約有百人,平均年齡應較「女拔」高,大部分仍是音樂學院附中學生,有少數看來應是已升大學的同學。就樂團的組合編制來看,應較女拔更「整齊」,加上是男、女混合的樂團,平均力度應較「全女班」的「女拔」強,但就現場表現來比較,卻未能聽出明顯的優勢。

  樂團在首席指揮周進帶領下,於下半場先演奏了施萬春富有中國傳統音樂色彩的《節日序曲》開場,加上雙嗩吶的引子,即時展現出濃厚的吹打樂風味。接着演奏斯密塔納《我的祖國》中的《摩爾道河》,是一首充滿多變色彩畫面的描寫性音樂,樂團的弦樂低音以十二把大提琴和七把低音提琴組成,提供了很渾厚的聲音基礎。不過,更「重頭」的是接着演奏長約十六分鐘的馬勒第四交響曲第一樂章,要奏出其特有的色彩和內容,對一個青年樂團來說,確非易事呢。

  音樂會的高潮當然是兩團合作攜手演出墨西哥當代作曲家馬奈斯的第二號舞曲,這是一首充滿多變節奏,其中複雜且獨特的南美音樂節奏色彩,當天只經過短時間的合排,當晚在梁建楓指揮下,已掌握得不錯,曲終前不斷增加速度的處理亦能很有能量感,梁建楓早一天的大師班先行「熱身」,很聰明的安排,見出他對青年樂團訓練的心得。

  至於第二首以羅韋伯著名音樂劇《歌聲魅影》中的眾多名曲主題串連組成的《歌聲魅影幻想曲》,由編曲的周進親自執棒,對學生樂團而言,風格掌握較技術更難,戲劇性的色彩變化要能處理得好並非易事。這次交流兩個樂團合排,只有演出當日下午很短促的時間,能有當晚充滿朝氣活動的表現,能夠人人悉力以赴,讓人感覺到這應只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這樣子的交流活動,不僅能展現香港學界在音樂訓練上的強項,既達到讓年輕一代以樂會友的目的,又大大有助於年輕一代通過文化層面作出更深入的互相了解,相互促進提升。由於交流效果突出,這個開始亦必然會成為日後持續發展的一項鄂港青年音樂活動。那麼,下一年如要續辦,建議鄂港兩個樂團,都安排演奏一些湖北、香港的音樂,這當能為這項交流活動增添多一重文化交流的意義。此點相信梁建楓在參與策劃這項活動時必然已作出考慮,但音樂會只有一場,兩個樂團分享的時間畢竟有限,要介紹相互間的音樂,可能真的要期諸來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