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公眾藝術的發達,使藝術變得親民,甚至令地區再生。著名例子有英國Cornwall於2001年落成的Eden Project,耗時超過二十年把一個荒涼的高嶺土坑,再生成全球著名教育營地和生態園區,成功把老地方重生。這個經驗啟發了不少本地藝術設計單位,誇啦啦藝術集匯(下稱AFTEC)便是其一。今個周末(11月3日)起將舉辦《「翱翔」藝動沙螺灣》戶外藝術活動,希望通過藝術,讓人迹罕至的大嶼山西北沙螺灣村再次吸引人流,重拾昔日的朝氣。

  對不少年輕的香港人來說,沙螺灣或許很陌生,它位於大嶼山西北的海灣,三面環山,相距東涌約十多分鐘的船程,灣上有一條古老村莊沙螺灣村,早見於清朝的《新安縣志》,昔日是一條漁村,於上世紀五十至六十年代曾有採礦活動,一度興盛。AFTEC並非首次在沙螺灣村舉辦藝術活動,去年曾上演互動流動劇場《紅船》。今次規模更大,於今個星期六(11月3日)起舉辦大型公眾藝術活動《「翱翔」藝動沙螺灣》,屆時有一連串有趣的戶外劇場、音樂表演、工作坊和導賞團,當中最矚目的是一眾裝置藝術作品,更邀得英國著名藝術單位WildWorks的姊弟藝術家Sue Hill和Pete Hill,製作地標式裝置藝術《探索沙螺灣》。

  有留意英國的公眾藝術的話,應該對Sue Hill和Pete Hill不陌生,他倆擅長運用在地素材,製作「活生生」的大型裝置藝術。今次為沙螺灣村製作的《探索沙螺灣》,由天后身旁的「千里眼」獲得靈感,構思了跪地巨人像。巨人背對百年古村,面向機場等城市發展的海灣,意味着守護村莊的今昔。它單手高舉漁船,表達村莊曾是漁村的歷史。兩人不止藝術家身分,Sue身兼園藝師,Pete更是極地科學家,其藝術作品涉及地理及科學元素,Pete製作巨人模型時更計算出骨架構造和比例,非常精密,對於選材也有一套看法,「我們盡量使用在地材料,不會帶來外來物料。像我們創作的千里眼,是由竹材和首次接觸的本地藤蔓(沙螺灣村民稱為羊牯鬚),極具彈性。這也是每次創作的最大挑戰,因為許多材料都是未知的,或未曾接觸過。」

  他們說這也是一種學習過程,這次便於短短一至兩個星期,學會香港紮竹的技巧。除了《探索沙螺灣》外,還有兩個裝置,分別是陳建國和譚偉霖兩位建築師創作漁網狀裝置藝術《浮網》,展現沙螺灣村昔日漁港的風貌。另一個是材料科學家Dave Kobayashi和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副教授譚偉平創作的《看那讓我心往神馳的》裝置藝術,於活動地點的地上灑水展現彩虹。據悉颱風「玉兔」將於星期五最接近本港,希望風勢逐步減弱,不會影響藝術家們的一番心血!

  是次活動屬於另一大型再生計畫──沙螺灣再生計畫,落實計畫,源自不同人對沙螺灣村這條百年古村的深情。誇啦啦藝術集匯行政總監邱歡智與此村感情深厚,上世紀八十年代在學時經常來玩,形容當時的環境美得像世外桃源,鳥語花香。相隔多年再踏足村莊時,發現興建機場等城市發展改變沙螺灣的風貌,例如現在能夠直望港珠澳大橋的沙灘,昔日水清沙幼,沙螺、沙蜆隨手可拾,卻因城市發展大量流失幼沙,現已變為石灘,令人感到惋惜又心痛。

  生於斯長於斯的村長李秀梅,感觸更大,她說這裏最全盛時期人口過千,「現時登記人口約七百多人,但常住人口不足五十人。」她說最大問題不在於城市發展,因為是無可避免,寧願積極面對,例如製作觀景台讓人可二百七十度俯瞰機場、港珠澳大橋和沙螺灣景色。這兒真正的問題乃交通不便,村民要外出工作和讀書,不便住在村內。記者進入沙螺灣村時先要由港鐵東涌站乘車前往東涌新碼頭,再由碼頭搭富裕渡輪或舢舨,約十分鐘船程方抵沙螺灣村。路程轉折,加上渡輪班次稀疏,以及舢舨價錢昂貴,動輒數百元,不利出入。李村長指這問題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已存在,九十年代「香港油蔴地小輪」取消後更影響常住人口數目,感覺更冷清。「我覺得整條村莊愈來愈消沉,這始終是我的家、我的鄉下,我的心和根也在這裏,我不想看着自己的村子不斷消沉下去,希望這條村能夠重生。」

  邱歡智早年已認識李村長,同樣希望村莊再次活起來,2003年受到英國的Eden Project啟發,提出通過AFTEC擅長的藝術教育和科學幫助沙螺灣村再生,兩者有共同理念,一拍即合。花了三年時間籌備和優化地方,將舉行首個大型公眾藝術活動《「翱翔」藝動沙螺灣》。邱歡智希望計畫持續下去,最終心願是「希望這條村莊可以發展成活學營地(Living Campus),匯聚不同背景、年齡和興趣的人,一起討論價值觀,建構人類生活的質量。」

文:Nancy 部分圖片:陳鐵剛、誇啦啦藝術集匯、藝術到家